,能动了吗?”
“....”
“再等等。”
“还在等什么?周府人都走了,门锁着,你等到啥时候去?”
“等珍丫头回来。”
刘大红笑了。
“她娘死了她都不回来,连个头七都不回来,人家过了好日子,想不起你们了,还回来做什么?”
王老爹又沉默。
“爹。”
刘大红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硬起来。
“那万一她要是不回来呢?万一人家大老爷在外头置了宅子,不回来了呢?
那十八两银子,你就这么干等着,捂在你怀里生蛆吗?!”
这时王大牛从院门外进来的时候,正好听见最后那句话。
“大红!”
他几步跨过来,嗓门里头带着火气,
“你咋跟爹说话呢?”
刘大红转过头看着他。
“我咋说话?”
刘大红的声音尖起来,
“你问问你爹我咋说话!我去了三趟了!三趟!腿都跑细了,人家周府连个人毛都没有,他还要我等,等那个不回来的死丫头!”
“大红!”
王大牛上前一步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
“你嘴上积点德行不行?那是我妹子!”
“你妹子?我呸!”
刘大红甩开他的手,笑了。
那笑声刺耳得很,惊得墙头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。
“你妹子在哪儿呢?你娘躺在炕上咽气的时候,你妹子在哪儿呢?我问你呢?!你妹子在哪儿呢?!”
她指着院门的方向,手指头抖着。
“人家坐着大马车,早跑得没影了!吃香的喝辣的,谁管你们死活?
就你们还巴巴地等着,等她的信,钱都在手里了,还要听她一句才能用?”
“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家!银子的去处还要跟嫁出去的小姑子办招呼的!”
“够了!”
王大牛吼了一声。
他很少吼,平日里闷声闷气的,刘大红说啥就是啥。
这会儿吼出来,嗓子都劈了。
“你吼我?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,抖得厉害,
“王大牛,你吼我?”
“我....”
王大牛那口气泄了,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刘大红看着他,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“我嫁给你,伺候你爹你娘,地里家里,哪样不是我?我一个人扛着,我吭过一声吗?”
王大牛不吭声。
“这回时疫,咱家粮食不够吃,我把稠的都捞给大宝,捞给你爹你娘,我自己喝清的,我饿得夜里睡不着,我吭过一声吗?”
她抹了把眼泪,手背上湿了一片。
“我就想要那十八两银子,那是你妹子嫁人的时候,你爹娘收的聘礼,那是咱家的钱!不是那个死丫头的!”
她看着王老爹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爹,我就问你一句,今儿个这钱,你拿是不拿?”
王老爹蹲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手里的烟杆攥得紧紧的。
半晌,他抬起头,看了刘大红一眼。
那眼神浑浊,冷漠至极,
“我不拿,你能怎么样?”
她能怎么样?
她能打他?能骂他?能把他按在地上翻他的箱子?
那是她公爹,王大牛的亲爹,大宝的爷爷。
她嘴唇哆嗦着,哆嗦了好一会儿,突然转身,往灶房那边走。
“大红?”
王大牛跟上一步。
刘大红没理他。
她走进灶房,出来的时候,怀里抱着大宝。
孩子刚睡醒,迷迷糊糊的,揉着眼睛叫娘。
刘大红抱着他,走到院门口,站住了。
她没回头。
“大宝,娘实在没办法了。”
她把孩子往地上一放。
“不是娘不照看你,”
她蹲下来,把孩子的衣裳抻了抻,手指头哆嗦着,
“娘走了。”
“大红!”
王大牛冲过来,一把拉住她,
“你疯了?!”
刘大红甩开他的手,退后两步。
她站在院门口,日头照着她,照着她满脸的泪。
“我疯了?”
她笑,笑得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你们才疯了!你们王家人都是疯子!”
她指着王老爹,手指头抖得不行,
“你爹!眼看自己婆娘病死,舍不得药钱!那是他过了一辈子的老伴!他就能眼睁睁看着人死!”
王老爹的脸白了。
“你妹子!”
刘大红又指着王大牛。
“好好一个姑娘,送去给人家当姨娘!给人当小老婆!你们王家还要脸不要?”
王大牛的脸也白了。
“还有你!”
刘大红指着王大牛的鼻子。
“你亲娘死了你都不敢吭声,你算什么男人?!”
她哭得说不出话来,喘了几口气,又喊起来,
“孙子也不顾了!大宝饿成那个样子,你们谁心疼过?
那银子,那是买命的钱!买大宝的命!你们不给,你们等着,等死吧!等死吧!都去死吧!”
她骂完,转身就往屋里冲。
“大红....”
王大牛喊了一声,没人应。
他抬脚往灶房走。
走到门口,刘大红正好冲出来,手里攥着个包袱,
“大红!你干啥?”
“我走!”
刘大红绕过他,
“这日子我过不下去了!你们过吧!你们爷俩抱着那十八两银子过!等那死丫头回来吧!”
“大红!”
王大牛追上去,一把拽住包袱。
两个人撕扯起来。
“你撒手!”
“我不撒!”
“撒手!”
包袱被扯得变了形,里头几件衣裳掉出来,落在地上。
大宝看见娘和人打架,“哇”的一声哭了。
那哭声尖利得很,刺得人耳朵疼。
刘大红听见孩子哭,愣了一下,手松了松。
王大牛趁势把包袱夺过来,扔在地上。
“